"当时医生告诉我，这个病，最快的几个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60岁的王阿姨（化名）怎么也没想到，脖子上一枚小小的肿块，短短几周就被确诊为甲状腺未分化癌——所有甲状腺癌里最凶险的一种，人称"癌中之王"。
更让她崩溃的是，肿瘤已经侵犯了气管、食管等重要结构，没有手术机会了。她先接受了常规的"抗血管生成药+免疫"治疗，一个疗程下来，肿瘤几乎没有退缩。
摆在面前的，似乎只剩一条路。
再试一次，也许能把它“养”小一点
转诊到浙江省人民医院甲状腺头颈外科时，院长、甲状腺头颈外科学科带头人葛明华带着团队仔细研究了她的病情。
关键发现来自一项分子病理检测：她的肿瘤里，一种叫TROP2 的蛋白大量存在，同时 PD-L1 表达（CPS）高达 95。
"这两个指标，相当于给肿瘤贴上了'可攻击'的标签。"葛明华解释，"TROP2 像肿瘤的一扇门，而 PD-L1 高表达说明它正在'屏蔽'免疫系统的追杀。"
结合这些特征，团队为她"量身定制"了一招：用抗体偶联药物（ADC）精准打门，再用免疫药解开屏蔽，双管齐下，把肿瘤先压下去。
这是浙江省人民医院正在开展的一项晚期甲状腺癌临床研究，王阿姨幸运地成为了受试者。
治疗前
21天，肿瘤真的"小了"
一个疗程、大约三周后复查，变化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肿瘤明显缩小，疗效评价达到"部分缓解（PR）"。原本"动不了刀"的局部病变，重新露出了手术的缝隙。
团队立刻组织多学科会诊，外科、肿瘤内科、影像、病理一起"会诊定策"，反复确认：原发灶范围、淋巴结状态、重要结构受累情况、全身有没有转移……最终结论：可以手术。
随后，王阿姨接受了甲状腺全切除加颈部淋巴结清扫。术后病理报告出来那一刻，病理医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切除的标本里，找不到一个存活的肿瘤细胞。
这就是医学上的病理完全缓解（pCR）。通俗地说：影像上看着小了，是"缩小"；病理里找不到，是"清零"。
"这是我们希望达到的最理想状态。"葛明华说，"我们的目标不只是把肿瘤'按住'，而是把它'清掉'，再给患者一个彻底切除的机会。"
治疗后
她的治疗，为什么能成功？
王阿姨的幸运，不是偶然，而是"精准检测 + 新型武器 + 多学科协作" 三步踩准了节奏。
第一步，是看懂肿瘤的"身份证"
过去对付这种癌，手段有限、效果差。如今医生发现，每个肿瘤都有自己的一套"分子特征"——TROP2 高不高、PD-L1 强不强、有没有基因突变，决定了它"怕什么药"。先检测，再选药，才能把子弹打准。
第二步，是手里的"新武器"
ADC 药有个形象的外号叫 "生物导弹"：抗体是"导航"，负责认出 TROP2 这扇"门"，把携带的化疗药直接送进肿瘤细胞内部，只杀肿瘤、少伤好细胞。免疫药则负责"撕掉肿瘤的伪装"，让身体自己的免疫细胞重新认出并围攻它。一个"定向爆破"，一个"唤醒免疫"，协同发力。
第三步，是敢于"见好就收"的手术转化
不是所有缩小都适合开刀。王阿姨的肿瘤在系统治疗后退缩到"可手术"窗口，团队当机立断、多学科联合评估，才把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稳稳接住——把系统治疗的优势，转化成外科切除的胜利。
如今，王阿姨确诊已超过 11 个月，复查未发现明确肿瘤证据，仍在持续治疗中。
治疗前后CT对比
国家重大专项加持，让更多患者不再"等"
此次开展的临床研究，正是癌症、心脑血管、呼吸和代谢性疾病防治研究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简称“四大慢病重大专项”）"基于新分子分型体系的低分化及未分化甲状腺癌精准诊疗策略的建立和应用"的研究内容之一。
甲状腺低分化癌和未分化癌，一直是这个领域最难啃的骨头。同一个病，不同人的基因、免疫环境、药物敏感性可能完全不同——正是这种"因人而异"，让单一方案很难普适。
"临床研究最终要回答的，不只是'能不能治'，而是患者能不能获得手术机会、能不能活得更久、能不能活得更有质量。"葛明华说。
未来，团队将依托国家科技重大专项，持续深耕分子分型、精准治疗和多学科协作，让这套"系统治疗+外科手术"的组合拳，从一例患者的幸运，变成更多患者能复制的希望。
对王阿姨来说，这场仗，是她和医生一起打赢的。而对更多还在等待的患者来说，这束光，才刚刚亮起来。
就 诊 指 南
甲状腺头颈外科/颌面头颈外科
浙江省人民医院甲状腺头颈外科/颌面头颈外科已成为在全国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头颈肿瘤诊治研究中心，由首届“国家杰出医师”、国家癌症中心甲状腺癌专委会主委葛明华院长领衔，重点开展甲状腺、口腔颌面、耳鼻咽喉、颈段食管/气管等头颈部肿瘤的多学科综合治疗，技术实力雄厚，设三个临床亚专科：头颈甲状腺肿瘤、头颈颌面肿瘤、头颈咽喉肿瘤。团队甲状腺微创外科技术领军全国，国内创导无充气腋窝腔镜甲状腺手术【甲状腺“病”了，来找“葛郑式七步法”无痕手术】；在难治性头颈肿瘤诊治研水平行业领衔，开设省级“小而强”高危甲状腺癌专病门诊【甲状腺癌两年不到多处转移，年近八旬还有希望吗？】【洗澡摸到这东西……甲状腺出现“三信号”，立即就医！】，常规开展晚期头颈肿瘤综合治疗多学科会诊（MDT），负责或参与了国内大多数低分化及未分化甲状腺癌、局部晚期头颈鳞癌的药物临床试验；开发基于数字化技术的颌骨缺损、软组织精确重建技术，常规收治颌面部缺损修复、头颈部外伤、颌面间隙感染等急诊疑难手术患者；常规开展无喉复声门诊【浙江省人民医院这个公益门诊，让无喉人也能说话】，百余名无喉患者获益。
【门诊时间】
朝晖院区：周一至周五全天
越城院区：周一至周四全天，周五下午
本文专家
葛明华
浙江省人民医院院长，甲状腺头颈外科学科带头人，主任医师
擅长：甲状腺微创外科、高危甲状腺癌综合治疗、头颈部缺损修复重建技术、侵犯颅底头颈肿瘤切除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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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孟可馨 审 | 郑传铭 编 | 马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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